直播间里,六百多万在线观众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弹幕几乎全部变成了同一种内容。
【我出钱,告诉我怎么转账,我现在就转】
【孩子在哪个学校,我去送吃的】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一个馒头,一个馒头吃一天,这是现代社会啊】
孙德旺没有看到那些弹幕,他的头还低着,右手攥着自己的裤腿。
“苏先生,我这辈子受的苦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从我懂事开始就是这么过的,穷嘛,穷人的命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我闺女不一样,她那么小,那么懂事,学习那么好,她不应该跟着我受这个罪。”
“我每次听她在电话里骗我说吃得好穿得暖的时候,我这里就疼。”
他用那只缠着医用胶布的右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苏云的目光在他按胸口的那个动作上停留了一瞬。
“你今天想问我什么,现在想好了吗?”
孙德旺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四十一年的风霜早就把他的泪腺磨钝了。
“苏先生,我想问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件,我的工资还能不能要回来,四十七天的工资五千六百四十一块,不多但那是我闺女的生活费。”
苏云点了一下头。
“第二件呢?”
孙德旺犹豫了一下。
“第二件事可能问得比较傻。”
“没关系。”
孙德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苏先生,我想问问,我闺女以后能不能有出息。”
他的声音在说出“有出息”三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极度小心翼翼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