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没有挣扎，她低着头任由李婶推着往园子外面走，脚板踩在院子的碎石路上，被硌得生疼，但她一声没吭。
出了园子大门，小翠站在路边，朝着里头看了一眼，陈涟漪凶神恶煞的关门，她像是毫不在意，沿着土路往城里走。
小翠身上那件粗布褂子皱巴巴的，领口歪着，头发也乱糟糟的，脖子上还有她自己用手掐的红痕。
她找到了一个公共汽车站，问了一个等车的大姐，才知道机械厂在哪条街上。
她一路问一路走，好不容易找到了机械厂的大门口。
走到机械厂门口的时候，公告栏前面围了一群人。
她挤进去看了一眼，招工公告上有陈启智的名字。
小翠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闹，而且要把事情闹大。
闹到陈启智进不来机械厂，和厂办主任的女儿彻底掰掉。
她不管他们是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农村去嫁给老光棍。
她退后两步，在公告栏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扯着嗓子开始哭喊。
“陈启智！他睡了我！把我睡了就不认账了！你们机械厂就这么招人的？”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我一个黄花大闺蜜的清白就这样没有了。
陈启智他还不打算负责啊，他说他要和机械厂厂办主任的女儿领证，让我不要妨碍他们。
让我一个可怜女人有多远滚多远啊。
没有天理了。”
周围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有人走近了两步，有人站在远处伸着脖子看。
“这人谁啊？”
“不知道啊，她说的是咱们厂新招的那个？”
“就是招工公告上那个陈启智？”
小翠坐在台阶上，膝盖上还露着半截腿，光着脚，头发散着，一副刚被人欺负过的样子很具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