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车厢宽敞精致,铺着柔软的绒垫,四面拢着淡淡的清雅香气,安稳又静谧,与方才尘土飞扬、恶语相向的市井天地判若两个世间。
严月被青杏引着入内,连忙垂首躬身,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后说道:“妾身严,严氏......见,见过夫人......”
说罢,她迟迟不敢抬头,心里忐忑不安。
直至耳畔传来一道娇软平和的女声轻轻道了一句“起身吧”,严月这才敢缓缓抬眼。
而这一望,严月顿时恍了神,还以为自己瞧见了落入凡间的神妃仙子。
只见这端坐于车厢正中的女子身着一袭胭脂色绣折枝玉蕊的华贵衣裙,衣料流光暗转,针脚细密精致,金玉配饰点缀得恰到好处,贵气却不显张扬。
她眉眼娇媚清绝,肌理莹白如玉,一身华衣之下,小腹已然微微隆起,隐隐显露出身孕之态。
这让她精致漂亮到具有攻击性的容颜里,又多了几分柔和温润的母性光晕,带着一股莫名的亲和力。
而那双漂亮妩媚的杏眸朝着严月看过来时,严月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到眼前之人。
这时,一旁的青杏适时开口道:“严月,这位是顺王妃。”
顺王妃。
这短短三个字如惊雷滚过耳畔,严月顿时浑身僵住,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今日在东市买下的她,竟然是这般尊贵的人!
巨大的惶恐顷刻间席卷全身,严月的身子一颤,原本直起来的身子又慌忙伏低了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妾,妾身不知您是王妃娘娘......妾,妾身失礼,还请王妃恕罪......”
薛桃轻轻抬手,制止了严月的行礼:“这般惶恐做什么,别怕,快起来吧。”
严月听到薛桃这般和风细雨的声音,脸上的惶恐不安不减反增,她手足无措地看着薛桃,眼底满是对薛桃买下自己的疑惑。
薛桃也不恼,只是耐心而又惋惜地说道:“先前我在玄妙观布施讲善时见过你,那时你在玄妙观之中做义士,绣了不少上好的道袍法衣赠予玄妙观来往的道士,手艺可是不错。只是没想到今日在此见到你,竟是在这般情境之下......”
严月听到薛桃的话,瞳孔猛然收紧,眼底半是错愕半是困惑。
错愕的是,她没想到自己竟与这高高在上的顺王妃在玄妙观有过一段交缘。
可她困惑的则是,她并不记得自己在玄妙观做义士时见过薛桃,毕竟薛桃这般出众的容貌,严月觉得她定不会轻易忘记。
薛桃看出了严月的困惑,她倒是也不意外,毕竟薛桃刚刚说的这些都是胡编的。
她哪里见过严月呢?只是寻个由头,解释自己为何会出手相救罢了。
于是,薛桃又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我们并未交谈过......只是那日在玄妙观,我见你的绣工太出众,这才忍不住问了问旁人,知晓了你的姓名。”
见薛桃竟这般善解人意地为她解惑,严月受宠若惊地说道:“能,能被王妃娘娘记住,是,是妾身的福气......”
“妾身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日,日后无论王妃让妾身做什么,妾身都愿为您肝脑涂地,死不足惜......”
说罢,严月又朝着地上对着薛桃狠狠磕了个头,清脆的声音听得薛桃都心尖一颤,寻思这严月磕得还真是实诚。
薛桃抬手示意青杏将人扶起,然后又温声说道:“好了,我都说了不必惶恐,怎么还如此拘束?”
“原先我在玄妙观见你,便觉与你有眼缘,只是不解……你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