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不过也得斗。”他声音低了下来,压得发沉,“顾念遥,你现在回头,许慎舟会要你吗?他不会。他只会看着我们一起死。”
顾念遥没说话。
她心里很清楚,许慎舟会不会要她,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可她更清楚,自己走到今天,不只是输给了别人,也是输给了自己当年的眼盲心瞎。
同一时间,江城看守所里,许止隐也看到了这条新闻。
夜里值班灯照得惨白,他坐在床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晚报。头版整版都是许慎舟,标题又黑又重。
云许集团。
最年轻首富。
许止隐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呼吸越来越重。下一秒,他猛地把报纸撕开,从“许慎舟”三个字开始,一下又一下,撕得满地都是碎纸。
还不够。
他把那些碎片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上去。
“许慎舟。”他咬着牙,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你凭什么。”
旁边的人被吓得不敢出声,门外的看守听见动静,用警棍敲了敲门,让他安静点。
许止隐却像没听见一样,眼里只剩下那股翻涌的恨。
凭什么那个被他看不起、被许家踩了这么多年的人,最后会站得这么高。高到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刺眼。
“你等着。”他声音发颤,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磨出来的,“我早晚让你后悔。”
话落,他一把抓起床边的搪瓷杯,砸在墙角。杯口裂开,他捡起那块锋利的边,直接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下去。
血一下冒了出来。
隔壁床的人脸色都变了,门外也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止隐却像感觉不到疼,反而死死盯着那道血口,眼神越来越疯。
他得出去。
只有出去,他才有机会把外面的局重新搅起来。只要能保外,只要律师还能运作,他就还有机会咬许慎舟一口。
这一天,为了同一个名字,三个人全都失了态。
顾念遥坐在酒店的昏光里,看着自己亲手丢掉的男人登顶巅峰,后悔一点点啃空了她的心。
陆璟辞站在碎裂的平板前,终于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许慎舟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最难跨过去的那道坎。
而许止隐,在高墙里看着头版发疯,连自己都敢拿来赌。
京禾这边,夜已经很深了。
顶层办公室外的灯熄了大半,只有总裁办还亮着。落地窗外,城市霓虹映进来,把桌面的文件照出一层冷光。
许慎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几份刚签完的资料,神色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
门被敲了两下。
“进。”
何远拿着一只深蓝色文件夹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许总,慈善基金会的手续已经全办下来了。备案、专项账户、第一批合作机构,今晚都已经落完。”
许慎舟抬手接过文件夹。
封面上几个字很清楚。
云落基金会。
他的手指停在那几个字上,没立刻翻开。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连何远都放轻了呼吸。
过了一会儿,许慎舟才把文件翻开。
第一页,就是第一批拨款项目清单。
何远低声道:“按您之前的意思,第一批项目先走江城。老城区福利院和两家儿童康复机构,都已经做好对接了。”
许慎舟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明天上午,第一批款项将拨往江城福利院。】
他看了很久,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冷色,终于松动了一点。
外面的人都在看他登顶,看他站上财富榜榜首,看他把整个京禾踩在脚下。可他真正记着的,从来不是这些。
是云落云。
是那个活着时没等来体面,死后连名字都差点被彻底抹掉的女人。
如今,这份以她名字命名的基金会,终于落成了。
窗外的雪静静下着,办公室里很安静。
而新一轮围绕着云落基金,围绕着二十年前旧案的调查,也在这一页文件翻开的瞬间,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