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遥抬眼，对上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只觉得心里最后那点旧情也碎干净了。
她没说话。
她也说不出话。
许止隐却已经心动了。
他现在不在乎顾念遥难不难堪，他只在乎这条路能不能让自己翻盘。
“条件。”他盯着陆璟辞，“你要多少。”
陆璟辞笑了笑。
“第一笔，三千万。”
“另外，如果后面局真起得来，江城海外分部的三个物流中心，我要优先切给陆氏。”
“三少，你拿许氏，我拿江城的口子。顾家和陆家的旧人，都会替你压阵。”
许止隐沉默了几秒，脑子转得飞快。
三千万不算少，可如果真能换来顾家和陆家一起站台，就值。至于后面那几个物流中心，等他真从许慎舟手里把盘子抢回来，分陆璟辞几块肉，也不是不能谈。
最重要的是，眼下他需要有人替自己把场子撑住。
想到这儿，许止隐脸上终于露出笑。
“行。”
他端起酒杯，眼底都是贪念。
“只要你能帮我拿回许氏，顾氏重工那几块地皮，我都可以转给你，陆总。”
“那就好谈了。”陆璟辞把早就拟好的合作协议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签吧。”
许止隐连细看都没细看，拿起笔，低头就在签字栏上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璟辞把文件收回来，转了个方向，放到顾念遥面前，又把笔递给她。
“遥遥，该你了。”
还是那副温柔样子。
像哄她签什么再平常不过的文件。
顾念遥接过笔的时候，手还是抖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足够让桌边的人都看见。赵董低头喝酒，吴董移开了目光，谁都没吭声。因为谁都知道，这一笔落下去，顾念遥这个名字，就彻底成了拿来冲锋的招牌。
顾念遥低头看着条款，眼前有一瞬发花。
顾氏旧部召回授权，海外联保撤资联动，江城重工供应链重组。
每一条，都在拿她的名字做文章。
她知道自己该把笔扔下。
可最后，她还是没有。
因为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回不了头，也没路退。
她闭了闭眼，手指一点点收紧，最后还是在签字栏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念遥。
三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心口像被人闷闷砸了一拳，疼得发空。
陆璟辞把协议收好，动作仔细得很，像终于把最关键的筹码攥进了自己手里。
他抬眼看向许止隐，笑着举了举杯。
“那咱们，明天看守所见，三少。”
许止隐也笑，杯子碰过去，发出一声脆响。
包厢里又重新热了起来。
可顾念遥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连指尖都是凉的。
门外走廊尽头，赵董和吴董没立刻进去。
两人站在拐角处，声音压得很低。
“你听说没，陆璟辞海外那边好像出事了。”
“哪边。”
“马赛。”赵董把烟掐了，嘴角压着一点冷笑，“听说安氏的人已经进场查账了，查得很细。”
吴董脸色跟着变了。
“消息准不准。”
“准。”赵董朝包厢门口看了一眼，“真要这么查下去，他手里那几条海外线，怕也撑不了几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而包厢里，那场刚刚结成的同盟，酒还在碰，笑也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