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许慎舟一言不发地上了楼。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等着。果然，没过几分钟，颜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她似乎知道他会等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径直朝他走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
许慎舟反手，轻轻将办公室的门合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背对着颜汐，沉默地站着。那挺拔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看似平静，内部却翻涌着滚烫的岩浆。
“你今天，是故意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没有回头，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颜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紧。
她知道，他生气了。她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带着柔软：“慎舟，我……”
许慎舟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暴怒，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但他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层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一步步地，缓缓向她走近。
颜汐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微微俯下身，将视线与她齐平。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悦的颤抖，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颜汐，”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提醒她，“我们只是合作，各取所需。你不是真的……要和我订婚吧？”
颜汐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亮，却也带着一丝无奈。“慎舟，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轻轻地拨动了他紧绷的神经。
“当初的合作前提，早就变了。”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你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颜家才能站稳脚跟的许慎舟，你现在是颜氏集团的许总，是‘方舟’计划的缔造者，是整个F国商界都炙手可热的人物。而我……”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是那个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地位的颜家二小姐。”
她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抚平了他因愤怒而皱起的眉心，那动作带着几分安抚，说出的话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请帖已经发出去了，是按我爸的意思。现在全F国都知道，颜家要和你联姻。你现在反悔，你知道后果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不仅仅是颜家的声誉问题，还有我爸的身体，还有集团刚刚稳定的股价……慎舟，我们已经骑虎难下了。”
许慎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清醒的算计，胸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灭，只剩下疲惫。
是啊，他早就该明白的。
从他踏入颜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眼中的怒火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灰。
看着他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一点点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灰烬，颜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密的疼。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很重，像一把刀，扎在了他最骄傲的地方。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放软了声音，试探性地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害怕回江城？”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用更轻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还是说，你害怕的，是回去……面对她？”
“我如果害怕面对，当初就不会答应跟你的合作。”许慎舟看着她说。
颜汐听到许慎舟的回答，咂咂舌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