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萧河才慢悠悠地收回灵能感知,转头看向马拉金。
马拉金正站在那辆履带被炸断的乳齿象旁边,看着远处空港方向的火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很显然,作为一个成熟指挥官的他,在面对完全超出作战条令范畴的情况时,此刻正在本能地在脑子里重新计算兵力部署、弹药消耗和撤离窗口期。
萧河在莫塔里安脸上见过不少次。
马拉金的机械义眼不停闪烁着红光,他的神经接口正在高速处理战场数据。
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一些数字,看样子大概是在评估撤离舰队的出发批次、空港剩余运力、阵地上还能战斗的人数。
萧河没有打扰他,靠在旁边一辆稍微干净一点的弹药物资运输车上,把那顶海盗帽重新扣在脑袋上,帽檐拉低了一点,遮住半张脸。
马拉金的数据演算似乎完成了一个阶段。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从远处焦土上的交火线,最后停在了撤离舰队的出发时刻表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萧河。
嘴巴张开了。
又合上了。
又张开了。
“特么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嘛!”萧河懒洋洋地说。
马拉金他抬起手臂指了指远处那些还在和虫群纠缠的鸡贼,手臂在最高点停了一瞬,又放下了。
“那个……我们怎么对付那些东西?”他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
萧河从帽檐下面露出一只翠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对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后挑了挑眉毛,“不是?伙计!你确定要对付他们?”
马拉金皱起眉头,动力甲的颈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它们毕竟还是异形。等虫群被打退——”
“你觉得虫群会被打退?”萧河打断了他。
马拉金不说话了。
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比之前的都大,震得碎石滩上的小石子簌簌跳动。一朵混合着紫色和黑色的烟云从空港方向升起,爆炸的冲击波卷着热风扫过阵地,把马拉金披在肩甲上的那块防尘布吹得猎猎作响。
他俩同时看向那片烟云。烟云散开的时候能看到至少有六七个同时炸开的光点,像是一整队鸡贼同时引爆了身上的炸药。
萧河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翠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火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远处那些疯狂的战斗只是另一个星球上的事。
“打!让他们打。”他说,声音不大,但是显得很确定,“它们打它们的,我们撤我们的。两边都在帮我们消耗虫群的有生力量,这种好事你去哪找?”
马拉金的手指在链锯剑的握柄上收紧了又松开,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在动力甲手套下面绷成青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