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雷鸟的引擎开始预热了。
六架雷鸟的引擎同时发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在两侧高山之间来回弹跳,震得地上的碎屑微微发颤。舱门还没有关,暴风兵们已经上了第一架,战斗修女上了第二架,寂静修女上了第三架。
审判官站在第一架雷鸟的舱门口,犹豫了零点几秒,没有回头,登机了。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声变大,大到说话都听不见了。
六架雷鸟一架接一架地起飞,机腹下的起落架收起来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响。它们以极低的高度贴着山脊线飞走了,编队比来的时候更紧密,六架飞机挤成一团,像六只被猎狗追急了的兔子。
机尾的航行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山脊线的另一边。
引擎声从咆哮变成嗡鸣,从嗡鸣变成低语,从低语变成什么都听不见。
阵地上安静了。
少尉站在原地,嘴巴还没合上,毕竟如今的这种场景,他敢打赌,就今天的经历,他敢打赌,他回文崔利安老家的时候他的经历,他都可以拿来吹十辈子了。
星界军的伤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像雨后在洞里躲了很久的虫子终于敢出来透气。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同一种表情——那种看了一整场神迹之后不知道该信什么的表情。
恸哭者们站在原地,看着雷鸟消失的方向。
马拉金把那柄从米诺陶军士手里缴来的动力剑插在面前的泥地里,剑刃没入泥土一半,暗金色的能量场已经熄了,剑身上的铭文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他的双手交叠在剑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赤褐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没有理。
萧河走到了他面前。
蹲在地上的马拉金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到萧河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双平静的眼睛,平静到不像一个刚刚炸了一颗月亮、杀了一屋子米诺陶、把纳垢大魔从肥宅快乐椅上抽下来的疯子,而像是一名慈祥的长辈。
萧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拉金的肩膀。
“放心,马拉金。”
他的手掌在马拉金的肩甲上停了一下。
“你们320人。我会一个不漏地带着你们去见那位的。”
马拉金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谢谢,想说这是不可能的,想说恸哭者不配。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河收回了手。
“如今克拉姆军士的灵魂我暂时保管着。到时候,我将亲自为他重铸躯体。”
他从胸口的位置拍了拍,隔着衣服拍了拍那团收好的光。
“现在,我得赶紧去处理掉米诺陶了,要是让那帮子狗东西提前得到消息,进入亚空间,那我就有得忙咯……。”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我下楼去遛个弯,顺路倒个垃圾”。
萧河从腰间摸出一张纸。奇奇怪怪的纸,识货的人都会大喊卧槽,这玩意分明就是萧河手里的哪个互换符啊!这玩意可是能够直接穿越宇宙壁垒的玩意!
他把那张符箓递到马拉金面前。
“有什么事,你们将这个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