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严衍洲坐在审讯桌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壮汉被捆在铁椅上,嘴里的布条已经取了,嘴唇翻着白皮,一声不吭。
赵科长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来回走了十几趟,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严衍洲问了三遍,壮汉一个字没吐。
赵科长凑过来压低声音:“团长,这人嘴硬的很,老油子,审了快两个小时了,连眼皮子都不带动的。”
严衍洲没说话,盯着壮汉左臂上的纹身。
那个图案他认识,是镇北黑市那一片的混混帮派标记,三条横线代表三道口子,意思是入伙时要在自己身上划三刀。
这种帮派的人脑子不灵光,但嘴是真紧,因为开口的下场比不开口惨得多。
赵科长又绕了一圈:“要不上手段?”
严衍洲摇了摇头,他盯着壮汉的眼睛,那眼神里不是凶狠,是麻木。
这种人挨过打,被上大刑,皮肉上的苦对他没用。
除非是能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科长转头一看,差点把没点的烟掉地上。
林舒华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军大衣,里面还是白天上班穿的白大褂,头发用手帕随便绑了个低马尾。
严衍洲的脸沉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林舒华走进来把门带上,在旁边拉了把凳子坐下:“睡不着,过来看看。”
严衍洲的眉头拧着没松开:“让你在家等着,你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林舒华没搭他的茬,看了一眼铁椅上的壮汉:“两个小时了?还没开口?”
赵科长在旁边点头,一脸苦相。
林舒华又看向严衍洲:“让我试。”
严衍洲直接拒绝:“不行。”
林舒华挪了挪凳子,往严衍洲那边靠了靠,声音放轻了:“人是我放倒的,我想知道是谁要弄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严衍洲没接话,眼神里全是不赞同。
林舒华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她并没有避着赵科长,严衍洲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一截。
赵科长赶紧低头假装看文件,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团长在外面杀人不眨眼,回到嫂子跟前跟换了个人一样,这在保卫科已经不算新闻了。
严衍洲咬了咬后槽牙:“五分钟。”
林舒华笑了一下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她走到壮汉面前,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壮汉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盯着那几根针。
林舒华蹲下来跟他平视:“我是大夫,不打你也不骂你,但我手上这几根针扎下去,你会从脚底板疼到天灵盖,疼到你觉得自己每根骨头都被拆开了重新拼。”
壮汉的喉结滚了一下。
林舒华的语气很平:“疼完了对身体没伤害,一根针管三分钟,三根就是九分钟,九分钟之后你要是还不说话,我换个穴位再来一轮。”
壮汉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你吓唬老子。”
林舒华没多废话,捏住第一根针,在壮汉小腿外侧找准位置,手腕一转扎了进去。
壮汉的身体猛的弓起来,铁椅跟着离地弹了一下。
他的嘴张的老大,闷哼一声。
额头上的汗珠子跟开了闸一样往下淌。
赵科长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严衍洲坐在原位没动,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林舒华的手,随时准备叫停。
三分钟到了,林舒华拔针。
壮汉的脑袋耷拉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已经被汗浸透了。
林舒华举起第二根针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来?”
壮汉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嘴唇抖了几下,没说话。
林舒华点头,第二根针扎进了膝盖内侧。
这回壮汉直接嚎出来了,铁椅被他挣的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响声。
两分钟没到,壮汉崩了:“我说,我说!别扎了!”
林舒华拔了针退后一步,看向严衍洲。
严衍洲站起来走到壮汉跟前,赵科长手里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抵着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