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洲翻过站台中间的铁栏杆,军靴踏在铁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科长带着人从另一侧绕过来,堵住了货车的后门。
严衍洲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货车车厢,一把揪住里面那个正往角落缩的人影。
男人的老花镜被摔到地上碎了一地,露出许志国那张白净微胖的脸。
他的表情在被拽出车厢的那一刻就垮了。
严衍洲把他按在月台的水泥地上,膝盖压住他后背,手法干净利落。
赵科长冲过来上铐,嘴里骂骂咧咧的:“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
许志国脸贴着地面,嘴里的沙子都来不及吐,眼珠子还在乱转。
严衍洲翻开他的中山装外衣,从内衬夹层里扯出一团藏青色的布料。
是那件棉袄。
被叠的很小,塞在衣服里面贴着肚皮带着。
赵科长两眼放光:“团长,这就是那件棉袄!”
严衍洲把棉袄翻过来,手指沿着后背的夹层位置一寸一寸摸过去,摸到一处缝线较新的地方,直接用力撕开。
夹层里掉出来一叠纸。
赵科长蹲下捡起来一看,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了。
林舒华走过来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赵科长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叠裁剪整齐的废报纸,中间夹着两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严衍洲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地上的许志国忽然笑了,声音闷在水泥地上,带着得意。
他说:“严团长,我就说了,我棉袄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抓错人了。”
赵科长手里攥着那叠废纸,表情很难看。
严衍洲没说话,看着许志国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林舒华低头盯着那件藏青色棉袄,手指在被撕开的夹层边缘捏了捏。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脑子里已经开始复盘了。
许志国花了钱找替身,又亲自冒险带着这件棉袄跑路。
如果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他犯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没带账本跑,那就是……在把追他的人的注意力,跟着棉袄一起带走。
真正的账本,还在别的地方。
……
保卫科审讯室的灯光白惨惨的,照的许志国那张白净的脸更加苍白。
他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姿态倒是很放松,翘着二郎腿,笑意随意。
严衍洲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赵科长站在旁边,把火车站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拍桌子问他为什么要跑。
许志国眨了眨眼睛,回答的很从容:“赵科长,我请了假回老家看我妈,这有什么问题?我买票坐车,光明正大,是你们自己冲上来把我按在地上的。”
“我以为是抢东西都,跑不是很正常吗?”
赵科长差点被他气背过气去。
许志国又说:“那件棉袄我在黑市上买的,因为我看着料子还行想给我妈改个坎肩,你们撕开发现里面是废纸,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原来的主人在里面塞了废纸?”
赵科长看了严衍洲一眼。
严衍洲还是没说话。
许志国把姿态摆的很足,说话不紧不慢的:“严团长,我是军区医院的正式编制干部,你们把我从火车站抓回来扣了两个小时了,不出示任何手续,也不说什么罪名,这么搞,我可以告你们的。”
赵科长忍不住了:“你还有脸说手续?你派人跟踪林大夫的时候怎么不讲手续?”
许志国脸上的笑容不变:“赵科长这话我听不懂,什么跟踪,你们有证据吗?”
赵科长想说铁锤的口供,但严衍洲摇了摇头。
铁锤只描述了雇主的体貌特征,没有点名道姓,而且那个壮汉本身就是黑市上的混子,证词的可信度在法庭上是要打折扣的。
许志国看到严衍洲摇头,笑意更深了。
他在赌。
他赌严衍洲手上没有能直接把他定罪的铁证,只要他嘴够硬,拖上三天五天的,上面会有人来打招呼把他捞出去。
毕竟账本上排第一位的那个人,能量比严衍洲大的多。
审讯室的门开了。
林舒华穿着白大褂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