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天,林舒华在医院也很悠闲,周小梅在看诊,她在一边看着。
下午林舒华回家有点早,五点刚过,她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正停在院门口,引的隔壁几个军嫂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严衍洲从驾驶座跳下来,军装袖子卷到手肘,看着干净利落。
林舒华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遍车,车厢挺大,拉个千百斤东西完全没问题。
“从哪儿借的?”林舒华压低了声音问。
严衍洲拍了拍车头引擎盖,“后勤处的运输车,我跟老郑说部队食堂要采购一批时令水果,明天早上还。”
林舒华点头,这借口正好,后勤采购本来就是常有的事,谁也不会多想。
她转身回屋拎出两个帆布包,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往车上一甩发出沉闷的响声。
严衍洲接过去放好,手掂了掂分量,挑了下眉毛。
“多少?”
林舒华比了个数,“大的里头有七百块整的,小的全是零钱,一毛两毛五毛的都有,方便找零。”
严衍洲没多问,这些钱一部分是他和林舒华之前攒的工资和卖黑市物资的收入,一部分是空间里那些值钱玩意儿变现来的。
两口子的账,林舒华管着,他从来不过问细节。
严衍洲把帆布包塞进驾驶座后面的空隙里,然后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
林舒华正准备踩着踏板爬上去,被他拦住了。
“等一下。”
严衍洲从车厢里抽出一块对折的旧棉垫子,铺在副驾驶的木板座椅上,又拍了拍确认平整了。
林舒华看着他这一通操作,忍不住笑了,“又不是去京市,就半小时的路。”
严衍洲面无表情的把她扶上车,“路不好走,全是土道,颠着孩子了怎么办。”
林舒华也不跟他犟,坐上去确实软和多了。
严衍洲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挂挡,卡车轰隆隆的开出了家属院。
车窗没关,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草味。
林舒华单手撑着窗框往外看,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开始泛黄了,再过半个月就该落了。
严衍洲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到了京市你打算住哪儿?”
林舒华说,“刘秘书安排了招待所,离陈老住处不远,走路就能到。”
严衍洲点头,“张明我交代过了,到了京市全程跟着你,你去哪他去哪,晚上就住你们隔壁房间。”
林舒华翻了个白眼,“我去上厕所他也跟着?”
严衍洲瞥了她一眼,没接这茬。
林舒华自己笑了笑,知道这人就是嘴硬心软,说什么都没用,由他去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京市那边的药材铺子和同仁堂的事,卡车就拐下了国道。
土路颠簸起来了,林舒华下意识护住肚子,严衍洲立刻把车速降到最低,方向盘打的稳稳当当,专挑平坦的地方走。
大概二十分钟后,远处出现了一片土坯房和青砖院墙。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拴着一头灰驴,几个光屁股小孩正蹲在地上弹玻璃珠。
卡车的轰隆声由远及近传过来,小孩们头一个反应过来,撒丫子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大汽车来啦!大汽车来啦!”
林舒华透过挡风玻璃就看到,村道两旁陆陆续续冒出人来,男女老少全往村口涌。
这年头农村见着辆卡车觉得非常稀罕,何况还是辆军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