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的、带着微微颤抖的笔迹。
“任:宝宝最近学会了翻身……”
护工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慢慢响起来,一句接一句。
任思年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越来越模糊,泪水不停从眼角滑出来,把枕套洇湿了一小片。
“……如果你在,宝宝会更开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梦见你回来了,但醒过来,你又不在。”
护工的声音停了一下,翻到下一页。
任思年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沙哑而破碎。
他想起厉婉清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想起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他时的背影,想起她说的“我会一直等你”。
每一封信里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眼前重演。
他后悔了。
但太迟了。
任思年想起厉枭站在床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以后如果想见我,可以让护工给我打电话。”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而此刻,高铁站候车厅里。
厉枭靠在座椅上,肩膀贴着江屿的肩膀,两个人的手在扶手上交握着。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道终于松开的、弯着一个很浅弧度的嘴角。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厉枭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然后他低下头,在厉枭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
只是手指穿过江屿的指缝,十指相扣,收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