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替傅泽凯辩解半句,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故事讲完。
他知道,他哥比谁都懂,自己的儿子从来不是任性妄为的孩子,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千万遍的斟酌。
傅承业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书房里只有傅承骁的声音,安安静静地落下来。
等他说完,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傅承业重新戴上眼镜,低下头看桌上的文件,但指尖捏着的笔,始终没有落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平时那种沉稳,却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跟你去说,比跟我直接说要容易,这孩子,从小就怕我对他失望。”
“他不是怕你骂他,是怕你寒心。”傅承骁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你为他铺这条路,花了多少心血。哥,凯凯比我们想的要懂事。他不是不想要你给他铺的路,他只是想走一条,他自己觉得值得的路。他怕你拦着,更怕你不拦着。”
傅承业没说话。
傅承骁已经走到门口了,忽然又回头,补了一句:
“哥,他在雪地里滚了十四个小时,忘了自己二十年的洁癖,满脑子只想把人救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合格的兵了。以后你孙子问我,‘小爷爷,我爸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我就告诉他,你爸十岁就想守国门,二十二岁,真的去了。”
傅承业抬眼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走了。”傅承骁摆了摆手,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
身后书房里,傅承业重新拿起笔。
他把文件翻到第一页,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桌上的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书架上,一动不动。
沈若薇走进来,她把两兄弟的对话听了个全,进来后也没说话,只是把指尖覆在傅承业紧绷的肩膀上,红了眼眶。
许久之后,傅承业摘下眼镜,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傅泽凯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