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之耳收窄,只留铜钱碰水的轻响。
那些借来的声音被压到远处,只剩第七具壳子胸腔里快出半拍的搏动。
江枫伸出两指,按在第七具眉心。
皮肤温热。
假壳可以做冷,做硬,做出死人那层壳相。
可这里面藏着吞过活人欲念的东西,热量会从骨缝里冒出来。
“幽精,你把砖窑,堂口,旧货市场,老剧院全做成漏斗。上面收赌,收酒,收爱,收眠,收怒,最后都往地下灌。”
江枫的指尖加重。
“你躲在我的脸后面,是怕我找到肉茧,还是怕我把这些名字一个个还回去?”
十一具壳子同时合嘴。
黑水从地面回卷,向第七具脚下汇聚。
第七具壳子睁眼。
那双眼和江枫一模一样,瞳色,形状,左眼底部细血线,全都对得上。
可瞳孔深处映出的光不对。
那里只有吃不饱的空洞。
“你赌中了。”
第七具壳子站起来,身高和江枫一致,肩宽一致,连重心偏左脚的习惯都学了去。
江枫收回手,退开半步。
“赌中也行,反正你藏不住。”
第七具壳子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起初那掌纹与江枫相同,很快开始翻动。
老人斑,刀口,茧痕,断掌纹,孩子细纹,全挤在同一块掌心里。
“江半仙,你在地上清我了四个点,我可以随意让你清。”
“但你进了地下,便进了我嘴里。”
十一具壳子从长凳上起身,脚步同拍,把江枫围在中央。
黑水爬上它们脚踝,又从地砖缝里漫向江枫。
墙壁上的名字开始亮起。
周建设,马三贵,孙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