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写的道童笔没停,嘴也没闲着。
“你没听师父讲的,方圆几百里山川草木生机全枯,井水变黑,庄稼烂在地里。”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师父跟你说过没有?”
“说过一嘴。远古留下来的邪物,三魂七魄俱全,能吞生机。师父说它要是彻底醒了,不光这片山,整个天下都得遭殃。”
打瞌睡的道童脸上带出几分后怕。
“那师父怎么把它压住的?”
抄写的道童转头看了一眼墙上通玄的亲笔大纸。
“师父用阴阳互引之术,把自己的道行灌进《阴阳见闻录》里当锁芯。书是他亲手写的,每一页都刻着心血符文。他拿那本书当棺材,把大灾的七魄一片一片剥下来封进去。”
“七魄封进去了,三魂呢?”
“三魂封不进去。”
抄写的道童声音低下来。
“师父说三魂力量太大,他倾尽道行也只能打散,没法锁死。书的容量全拿来镇七魄了,三魂只是被削弱了,散落在外面。”
打瞌睡的道童整个人从石桌边弹起来。
“散在外面?那岂不是还会找上门来?”
“师父交代了,三魂被打散后元气大伤,短时间翻不起浪。但师父怕有一天三魂恢复力气,所以才让我们把这段话原本记下来,告诫后面的弟子。”
“那师父自己呢?在书里面能撑多久?”
抄写的道童笔搁在砚台上。
“师父说他进去后,得拿神识压住七魄封印,一天都不能松手。”
“那不就是活人守坟?”
“差不多。而且师父说,七魄虽被封住了,残余污染还在。他待久了,心智会慢慢被侵蚀。可能过几十年,他就疯了。”
打瞌睡的道童喉头滚了一下。
“那我们偷偷进去把师父救出来不行吗?”
“不行!”
抄写的道童声音陡然拔高。
“师父说这是死命令,他一旦被污染久了,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那个时候谁进去,都会被他当成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