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最有意思。其他的都在往下掉,就这个,一直那么亮。从你进书到现在,一丝一毫都没暗过。”
江枫的视线落在那个光点上。
暖黄色,稳稳地亮着。
白鹤坳村。
那个双目失明、极瘦弱、脊背挺直的女人,坐在后山坡的木屋门口,手里搓着草绳,脸朝着山路的方向。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她什么都记得。
江枫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你就别惦记了。”
他的声音轻下来。
“这个永远不会灭。”
通玄歪着脑袋看他。
那双混浊老眼里的精光闪了一闪,什么都没问。
他把锚点地图往空中一推,灰白色的图像散成光点消失在虚空里。
“年轻人。”
“就算它永远不灭,一个锚点撑不起一个活人的重量。”
通玄伸出五根手指,又收回去四根,只留一根食指竖在两人中间。
“你从书里出去的时候,需要足够的锚点把你的存在感拉回现实,一个太少了。”
“怕不怕?”
江枫看着那根竖起的手指。
灰白色的虚空里没有风,通玄的袖口一动不动。
“一个够不够的事,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江枫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掐了一个小六壬的起手势,掐了一半又收回来。
“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拿不够的牌上桌了。”
通玄没再说话。
他往石柱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