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大门打开的时候,门外三四百人的嘈杂声被齐齐斩断。
薛长慈站在门槛里面。
火把的光打在他脸上。
蜡黄的皮肤绷在颧骨上,眼眶凹进去一大截,下嘴唇被牙齿咬破了,血珠子挂在唇角。
最前面那排镇民愣了两秒。
"薛善人!"捏旱烟杆的老头第一个跪下去。
三四百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哭声重新起来。
"薛善人!救命啊!"
"我家老娘吐黑水了!"
"孩子烧得说胡话了!"
薛长慈站在门槛上,看着满地跪着的人头。
火光照亮了每一张脸。
恐惧、焦急、哀求,和三年来排队去生祠磕头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江枫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
薛长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过门槛,后背的烂肉被牵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捏旱烟杆的老头赶紧伸手去扶。
薛长慈甩开那只手。
他一步一步往主街方向走。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一个血脚印。
三四百人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后面。
哭声、喊声、咳嗽声汇成一条嘈杂的河。
走了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