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他听进去话,先得把这层壳烧穿。
手腕一翻。
灰撒撒在薛长慈裸露的后背上。
香灰落在溃烂的肉面上,落在黑紫血管上,落在裂开的皮肤和外翻的肌肉纤维上。
那些蠕动的血管剧烈收缩了一下,频率从平稳变成紊乱。
和地下室红线的同频共振,断了。
一声惨叫从肺腑深处挤出来。
薛长慈的身体弹起来,膝盖离地,整个人往侧面翻滚。
后背撞上书柜的柜脚,书柜晃了两下,顶上的线装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蜷在地上,双手往后背够,指甲在烂肉上乱抓,把香灰和血肉搅在一起。
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字了,是动物才会有的嚎叫。
那些嚎叫和三年来的殉道者姿态毫无关系。
壳,碎了。
江枫蹲下身,把红漆筊杯从布袋里摸出来。
一左一右,摆在薛长慈面前的地砖上。
“薛长慈。”
薛长慈还在地上翻,后背的烂肉被激得往外渗血水,灰棉袍的内衬湿透了。
“薛长慈,你听我说话。”
翻动的幅度小了下来。
薛长慈侧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瞳孔涣散。
江枫用指尖弹了一下左边那只筊杯。杯体在地砖上转了半圈,清脆一声响。
“你刚才跪在地上哭,说自己身不由己,说自己在替全镇人扛命。”
又弹了一下右边那只。
“我在正堂给你掷过两次筊杯,两次都是笑杯。你还记得笑杯是什么意思吗?”
薛长慈的喘息声慢了一拍。
“神明不答,因为问题本身是假的。”
江枫把两只筊杯并排立在薛长慈眼前三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