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只手,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
“轮班的?”
摊棋盘的老头把一颗棋子拍在棋盘上,声音很响。
“外乡人,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一件事。”江枫走到石凳旁边,站在四个人面前,“薛长慈有没有想过收手?”
七八秒过去,没人开口。
捏旱烟杆的老头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去年冬天,薛善人说他撑不住了。后背烂到了腰,夜里疼得睡不着觉。他跟镇上几个管事的说,想把地底下剩的人放了,术法停掉,让大家自己想办法。”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他家门口跪了三十多个人。”
老头把旱烟杆插回嘴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有抱着孩子的,有搀着老娘的,哭得那叫一个惨。说薛善人是全镇的命根子,说没了福水大家都得死,说孩子还小不能没爹没娘。”
他吐出一口烟。
“跪了一天一夜。薛善人第二天开门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当天下午,又收了三个新的流民进去。”
江枫挑了挑眉:“跪门口那三十多个人里面,有你吧?”
老头没否认。
“我孙子那年才四岁。”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江枫转过身,面朝主街。
街上的人还在走动。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多看了一眼井沿上残留的黑紫色灰迹,脚步加快了,头低下去,绕着井台走了个弧线。
没有人停下来问发生了什么。
江枫往主街方向走了十几步,在一家布庄门口停下来。
布庄的伙计正在门口晒布,看见他站住了,手里的布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