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要买布?”
“问个事,薛善人上次收流民进府是什么时候?”
伙计的手停了。
“……前天。”
“你看见了?”
“看见了,三个人,从镇口那边过来的,走不动道了,薛善人亲自搀进去的。”
“你没觉得奇怪?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伙计把布往竹竿上一搭,转身就往店里走。
“客官,我劝你一句。”
他的肩膀绷着,声音压得很低。
“别问了。问多了,镇上的人会把你也送进薛府去。”
门帘落下来,把他的背影挡住了。
江枫站在布庄门口,看着主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卖肉的在吆喝,买菜的在还价,巷口的孩子在追跑。
每一张脸都红润饱满,每一双眼睛都亮得过分。
他们全都知道,从第一口井水开始,到今天,三年,没有一个人选择不喝。
三文钱一炷香,三个响头,磕完了回家该吃吃该喝喝。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账,就这么结了。
两千四百一十一个人,合力把薛长慈变成了一把刀,供在神龛里,每天擦亮,每天磨快,每天对着刀磕头说“菩萨保佑”。
真正动手的从来都是他们。
江枫终于明白了这道关卡的名字为什么叫“非毒”。
非毒。
善,即是毒。
善良被架上神坛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最精密的杀人武器。
施术者以为自己在行善,受益者以为自己在感恩,被杀的人以为自己在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