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贞,我已到泊头……”
这行字摊在长案上。
潮痕啃掉了后半截,只剩开头几个字,还倔着没烂完。
陆婉贞盯着那封婚书。
她手里的断弦滑下去,落在白底红边的料子旁,弹了两下。
阿梨上前要扶她。
陆婉贞抬臂挡住。
“别碰。”
这两个字很轻,却把阿梨钉在原地。
江枫看向油纸外面缠着的红线。
红线打了死结,结尾朝外,线头被压进油纸缝里。
这个结打得急,收得狠,跟绣娘藏线的手法不在一条路上。
江枫开口:“管事,取旧线样册。”
管事转身进屋,很快抱出一本厚册。
她翻到红线那页,把线样摊开。
锦线巷常用的红线,光泽亮,股数细,尾端收线多压在里侧,讲究个齐整,也图个吉利。
油纸上的红线偏暗,股粗,结尾露在外头,像是绑完就想走。
蓝花头巾妇人凑上来看了一眼,直接骂了出来。
“这线不是咱们巷里的。”
江枫点着那个死结。
“绣坊的人包东西,线结朝里。这个结朝外,收线也乱。”
他看向陆婉贞。
“这封信后来被外人包过。”
陆婉贞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那它为什么埋在我家木板底下?”
江枫看着翘开的地板。
“有人送进来过。”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