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不想让你看见。”
院里没人说话。
白底红边的冥婚料子铺在长案另一头,像一块压下来的白布。
陶掌柜短促笑了两声。
“好,好一个外乡先生。”
他抓起欠租契,举给院里人看。
“半封烂纸,半截红线,就想翻我陶家的契?”
他把契书往案上一拍。
“各位看清楚。陆婉贞欠银在先,契上有陆家旧印。欠债还钱,官面上也认这个理。”
巷口有人压着嗓子议论。
“欠债这事,赖不掉。”
“可拿冥婚活来抵,也太损了。”
“陶家有契,真闹到衙门,陆家也吃亏。”
绣娘们被这几句话压住。
有人抱着针线篮,手停在半空。
陆婉贞看向桌上的剪刀。
剪刀刃口贴着白料,凉得刺人。
阿梨扑过去挡住料子。
剪刀柄撞在她手背上,红痕冒了出来。
“东家,别剪。”
陶掌柜扫了阿梨一眼。
“小丫头懂什么?绣坊倒了,你连这道门槛都守不住。”
陆婉贞抬起头。
“阿梨,去巷口迎老人和船工。”
阿梨怔住。
陆婉贞又说:“把泊头驿还活着的人,全请来。”
院里话声停了。
陆婉贞看着那封婚书,嗓子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