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底红边的料子摊在长案上。
剪刀摆在旁边,刃口贴着布边。
绣娘们围着长案,谁也不肯下第一刀。
陶掌柜把黑木匣推到案中央。
匣盖磕在木面上,发出闷响。
“天黑前,我要见针。”
他抬起欠租契,语气压得很低。
“见不到针,契上怎么写,就怎么走。绣坊货料、绣架、旧契,全归我铺子抵债。”
院里的议论声全停了。
江枫站在长案边,看向匣中那张冥婚单。
“陶掌柜,欠租契、冥婚单、沈氏旧契,三样东西,能摆到同张桌上?”
陶掌柜看了他一眼。
“先生,算命能看姻缘,看不了账房。”
江枫把夹层纸推回桌面。
“那就看纸。”
陆婉贞还握着断弦。
弦线勒进掌肉,血顺着弦落下,染到白料边上。
她没有擦,只看着管事。
“取剪刀。”
阿梨挡在料子前。
“东家。”
陆婉贞抬起头。
“退开。”
阿梨肩头抖了一下,脚却没挪。
陶掌柜笑了笑,把欠租契展开。
“陆东家欠我铺租银子,契上盖着陆家旧印。约定写得明白,逾期未还,绣坊内存物全可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