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线巷的活从来停不下来。
绣娘们坐在长案旁,针线起落,嘴也没闲着。
蓝花头巾妇人把一叠红布抖开,压低嗓子。
“陆东家年轻那会儿,可不是现在这样。会弹琴,会作画,城里多少媒人踏过门槛。”
旁边小翠接上。
“她偏偏看中了沈砚。穷书生,家里就剩几卷书,可人长得好,文章也好。”
“订亲那天,我还去送过喜线。陆东家穿桃红裙,站在门里,连头都没敢抬。”
有人叹了一口气。
“后来沈砚去外地赶考,一走就没回来。”
针尖穿过布面,细响连成一片。
“报丧没有?”
“没有。”
“退婚书呢?”
“也没有。”
“那陆东家等什么?”
蓝花头巾妇人停了停。
“等他回来迎亲。”
屋里没人笑。
江枫坐在偏房门口,把这些话全收进耳朵里。
他原本想找陆婉贞问梦,结果陆婉贞把自己关在内室,只让阿梨送来一句话。
东家忙,晚些再见。
忙是假。
躲是真。
江枫很熟这种人。
越是把自己埋进活里,越怕旁人把那层旧布揭开。
阿梨端着一摞线轴从廊下经过,脚步比平常慢。
江枫叫住她。
“你们东家那件嫁衣,绣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