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看了看内室方向。
“我进绣坊前就在了。”
“每年都改婚期?”
阿梨咬了一下唇。
“先生看见了?”
“旧洞套新洞,线头压线头,想看不见也难。”
阿梨垂下眼。
“每到原定婚期前,她都会拆掉日期重绣。新日子往后推,推到来年。”
“每次重绣后,她都会做梦?”
阿梨愣住。
江枫看她这个反应,答案已经摆在桌上。
阿梨声音压得很低。
“都是那个梦。花轿,屏风,湿鞋,无脸喜娘,冷汤。她醒来后就弹琴,弹到弦断。”
“弦断几次?”
“很多回。旧琴都换过两张。”
江枫抬眼看向内室。
“她不是等人。”
阿梨急了。
“先生,您别这样讲。东家这辈子就靠这个撑着。”
江枫没有接话。
靠执念活着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真相。
最怕的是有人告诉她,她守错了地方。
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高喊。
“陶掌柜来了。”
绣娘们的针线停了。
一个穿青缎长衫的男人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伙计,怀里抱着一只黑木匣。
他年纪四十上下,衣领熨得笔直,说话前先看屋里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