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锤咬住嘴巴。
铁栏坪咬住训痕。
如果没有人先松口,这一代会把下一代继续拖进同一口井里。
不知过了多久,偏房外传来一声闷响。
金属撞上木头。
短,沉,有回音。
江枫睁开眼,起身走出去。
院里灰白一片。
石崇嵬跪在门槛前。
他握着铁凿和铁锤。
凿尖抵在那道最深的训痕正中央。
他刚落过一下。
又一下砸下去。
门槛发出闷声。
铁凿一下接一下,木头从最深的痕里裂开,断面翻出来,暗色的血渍在月光下更分明。
石崇嵬看见那个颜色。
他停了会儿。
江枫站在偏房门口,没有过去。
老人认得那个颜色。
那是五十年前从自己脸上流下来的血。
那是父亲失手后的怕。
那是他硬生生错认成祖训的东西。
再落下去时,手上的劲比先前更沉。
门槛断成两截。
断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