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石崇嵬带着石小锤回到寨老家。
孩子一条裤腿破开,膝盖渗着血,走路时半边身子压低,右手一直贴着肋下。
江枫站在院门旁,看了一眼石崇嵬手里的新竹条。
“山上带出去的条子,没用?”
石崇嵬卸下背篓,先看背篓里的石坯,再看孩子的膝盖。
“搬石坯时脚下滑了,石坯滚到坡口,离邻家鸡圈只差半步。鸡圈旁边还有个五岁孩子。”
石小锤低着头,把嘴抿成一条线。
江枫有些不解:“我以为,这错在山上就能了结。”
石崇嵬抬眼看他。
“先生觉得,我该在山上动手?”
“我只是看见你把竹条带出去,又带回来。”
石崇嵬把石小锤叫到院中央。
“当场打是发火,回家打是规矩。”
石小锤伸出掌心。
掌心旧伤叠着新红,药粉还没上,泥灰先糊了一层。
“发火伤人,规矩教人。轻错站门口,重错挨条子,牵连旁人就罚到更声过半。错有轻重,罚也有轻重。”
竹条落下。
石小锤牙关咬住,脚板钉在青石地上。
江枫看着石崇嵬握竹条的姿势。
稳,准,熟。
这套动作已经刻进骨头里。
完成后,石崇嵬顺势收了竹条。
“去洗膝盖,上灰药。”
石小锤低声应下,走向水缸。
石崇嵬把竹条挂回原处。
江枫看着门后的竹条。
“石老哥把火气和规矩分得很清。”
“分不清,就成了拿孩子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