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踩到了实地。
江枫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灰白色地面,质地介于未干透的宣纸和硬石板之间,走一步,纹理就随着脚掌的力道微微皱缩。
四面无墙,头顶无天。
抬头看去,上方是一层浑浊的暗黄色,一整张泡了水的古书页覆在苍穹位置上,发着极淡的光。
空气里有墨的味道。
江枫低头看自己。
衣服没变,鞋没变。
手机掏出来,屏幕全黑,按电源键无反应。
他往前走。
地面纹路跟着他的步伐向后退去,整个空间都在缓慢卷动,每走一步,脚下便翻过一段新的画面。
走了大约三十步,远处出现了一个轮廓。
是一个人。
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他。
穿的是一件粗布道袍,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扎着,歪了,有几缕散下来搭在肩膀上。
江枫停下脚步。
那人开口了。
语调散漫,气息松弛,一副跟认识了几十年的老邻居搭话的腔调。
“走路声音挺重的,你是个实在人。”
江枫没动。
那人转过身来。
脸上的皱纹多到可以夹住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