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嵌在深深的眼窝里,浑浊中带着极细的亮点。
那种亮法,得被砂纸磨上几百年才磨得出来。
他上下打量江枫,视线在他额头上停了三秒。
“年轻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被书拽进来的。”江枫回答。
“书?”老人歪了歪头,表情里的意外成分远大于警惕,“有意思,几百年了,头一回有人进来。”
“几百年?”
“几百年。”老人重复了一遍。
“你是谁?”江枫问。
“青云观观主,法号通玄。你应该听过这本书的名字,《阴阳见闻录》。写书的人是我。”
江枫的脑子转了一圈。
证果道长说过,这本书是青云观首任观主留下的。
按辈分往上数,他该叫祖师爷。
“你被困在自己写的书里?”
通玄站起来。
个子不高,比江枫矮了大半个头,站着的时候整个人往左歪,一看就是歪习惯了,重心全放在左脚上。
“困这个字用得好,但也不全对。”
通玄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我当年走南闯北,见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就拿这本书记下来。写着写着,写过了头。”
“写过了头是什么意思?”
“书有灵了。”通玄说得轻描淡写,“记的东西太多,沾的因果太杂,这本书自己生出了一套规则。某一天夜里我写完最后一页,打算合上封皮去睡觉。手碰到封面的时候,就进来了。”
江枫回想起自己在车上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