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安静了。
越来越安静。
他守在病床边的时间比黎云还长,阿风睡着了他就坐在旁边,不看手机,也不说话,就看着那张小脸。
黎云有时候从走廊打饭回来,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里就要往下坠一截。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江临脑子转得快,平时嬉皮笑脸是因为用不着认真。
一旦他安静下来开始等什么,那是要干什么大的了。
他在等那个阴日阴时。
黎云心里清楚,但她没有说破。
说破了也没用。
那几天里,阿风头痛的频次越来越高。
有时候是深夜,他从睡梦里疼醒,攥着黎云的手,眼泪顺着鬓角往枕头上淌,嘴里喊得很轻,就反复叫一个字。
"妈……妈……"
黎云每次都握紧那只小手,腰弯下去,脸贴近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应他。
护士进来加了止痛的点滴,小半个小时后阿风才重新安静下来。
黎云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看着点滴袋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走,心里有根弦越绷越紧。
走廊外头,江临靠着墙站着,隔着半扇玻璃门,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白色的日光灯把人的脸照得没有血色,走廊深处偶尔有推车滚过地板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
黎云低着头,手里捏着儿子的被角,看着那团皱了的布料。
儿科走廊的墙上贴了一排卡通画,小兔子,小熊,小恐龙,颜色是最鲜亮的黄和绿,画风圆滚滚的,专门挑孩子最喜欢的样子画。
她第一次看见这排画的时候没多想。
现在坐在这里,对着那几只卡通小兔子,就莫名地想哭。
有一天夜里,阿风又疼醒了,比往常折腾得更厉害,嗓子都哑了还是停不下来。
黎云守在床边,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牵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