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树根的事?”
“四十年的银杏树,根系往地底下扎多远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主根能扎到地下三四米,侧根横着能铺开十几米的范围。”
“你那棵树的根,大概早就穿过了院墙,扎到隔壁邻居家的地底下了。”
她的手机从膝盖上滑下来一截。
“开发商说砍树,他以为拿锯子放倒树干就完事了。”
“底下那盘根怎么办?”
“你把地上那截砍了,地下的根还活着。”
“银杏根系生命力极旺,地上部分没了,根会重新冒芽。”
“到时候地基上拱出来一堆新枝条,他还得花钱挖根,那挖根的成本,比补偿款高出几倍不止。”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是说,我可以用这个跟他们谈条件?”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沙盘上写了两个字。”
江枫把乩笔架回沙盘边,双手交叉摆在桌面。
“你开花艺工作室,店面租在哪?”
“城南,一个老小区底商。”
“你姥姥留的那棵银杏,秋天叶子什么颜色?”
“金黄色,满院子都是。”
“风一刮,院子里就跟下金子雨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线终于有了起伏。
“你问我那棵树值多少钱,你自己答不上来。”
“它既不值钱,也太值钱。”
“说它不值钱,是你拿它没法换房子换车换存款。”
“说它太值钱,是因为你再种四十年,也种不回那个拿草绳缠树干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