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面显出半个字。
笔尖停在原处,江枫的手指跟着晃了半寸。
他抬笔,看着沙面。
半个“根”字。
木字旁写完了,右半边卡住了。
“你那棵银杏,树冠多大?”
“我上回回去的时候量过。”她回想了一下,“枝丫伸开能盖住半个院子,大太阳天底下站一圈人都能遮严实。”
“四十年的银杏,没人打理能长这么大?”
“我姥姥打理的。”
她脸上终于见了一点活气,嘴角往上扯了扯。
“她每年春天给树根培土,夏天打药防虫,秋天扫了落叶堆肥埋回去。”
“冬天呢?”
“冬天银杏落光叶子了啊。”
“你姥姥冬天不管它?”
她迟疑了两秒。
“也管。入冬之前她会拿草绳把主干缠上,说怕树皮冻裂。”
江枫把笔尖重新压回沙面。
这回笔走得顺了,右半边一气呵成。
“根”。
笔尖往右挪。
第二个字。
一撇,一横折,一竖弯钩。
“深”。
沙盘上两个字:根深。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来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