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不深,皮肤偏干,中指和无名指第一节关节处,各有一小块偏淡的茧子。
写字磨不出这种位置的茧。
那是剪刀手柄长期挤压留下的印记。
“平时剪什么?”
“什么?”
“你手上这两块茧,长年用剪刀留下的。”
她把手翻过去看了两眼。
“开了个花艺工作室,每天修枝打叶子。”
江枫提笔,笔尖悬在白沙上方。
“姥姥还在么?”
“去年冬天走的。”
“树是什么时候种的?”
“生我妈那年种的,老人家说是给孩子攒福气。”
“后来福气传给你了?”
“我妈走得早,我三岁时候的事。姥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她的声线稳得过了头,这套说辞大概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
“补偿款多少?”
“连院子带房子,二十三万。”
“树单独算过价吗?”
“开发商说一棵树没法单独估。”
“你自己觉得那棵树值多少?”
她没接话。
江枫手腕放松,笔尖点进白沙。
竹制笔杆在沙面上拖出第一道痕迹,弯弯地拐了个弧。
跟着是一横,一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