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答话,肩膀塌了下去。
“还有呢?”江枫问。
“啥?”
“你身上的愧疚不止这一桩,说完。”
男人的眼眶圈着红。
“她最后那几天,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有一回突然抓着我的手说,想回家。”
“我去找主治大夫商量,大夫说转回家没条件护理,建议留院观察。”
“我当时……犹豫了。”
“犹豫了多久?”
“半天。”
“半天之后呢?”
“半天之后她又糊涂了,不认人了。”
“等再醒过来,已经说不全一句话了。”
男人的鼻涕眼泪混在一块往下掉,他抬起工装袖子胡乱蹭了一把。
“她想回家,我没来得及带她回去。”
“这事我天天记着。”
“所以厨房灯一亮,你第一反应是她在怪你。”
男人用力点着头,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江枫把乩笔竖着立在沙盘里,松手。
竹制笔杆在白沙上站了两秒,往左歪倒,笔尖拖出一道短弧。
“你低头看看沙盘上写的什么。”
“你妈要是怪你,会写这个?”
五点半,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