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三个字写得方正,撇捺带着手劲,收笔干脆。
这个字的笔锋软,线条往上提的弧度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温和。
男人把脑袋凑到沙盘正上方,眼皮跳了跳。
那个字是:“粥”。
他整个人定住了。
“米”字旁的最后一点收尾的位置,往上挑了一个极小的弯。
就跟有人写完这个字之后,带了点笑,顺手把笔尖提了起来。
没人说话。
LED灯在桌角投下一团橘色的光圈,把沙面上那四个字照得分明。
五点半,粥。
公园的广场舞音乐隔着两层绿化带传过来,节奏跟此刻这摊位前的气氛完全搭不上边。
就在这时。
从榕树背后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响。
瓷碗碰上石面的声音。
清脆,干净,一磕一响。
男人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开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碎成几截。
“这个声……这个声音……”
“我家厨房的桌子是大理石台面,碗底碰上去就是这个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啊……”
“她真的在......”
他的两只手在膝盖上抖得控不住。
榕树后面,黑暗堵在那里,又厚又沉。
江枫抬眼,手腕一抬把乩笔收回:
“先不谈她在不在这些虚的东西。”
“就算是在,她也是你妈,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