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生的双手在膝盖上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他弯下腰动作迟缓又费力解开了防水胶袋底层的夹层扣。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圆形物件。
那是一个黄铜罗盘指南针。
“跑船五十年,身上永远带着两个指南针。”
“一个给自己用坏了扔掉就行,另一个是备用的。”
他把黄铜罗盘托在掌心。
“但我总多带一个。”
“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收他。”
老人的带上了哭腔。
他用右手手背用力擦了一把眼睛并吸了吸鼻子。
“总有一天得出一趟远门去找人。”
他把罗盘贴向胸口紧紧按住。
台灯的光照在他深棕色的手背上。
那些被海风和渔网刻出来的裂口和老茧格外显眼。
五十年的船与海让他揣着一个用不上的罗盘,然后等到了这一天。
“多少钱?”
“这一卦不收钱。”
江枫把便签纸上的推演记录整理好递给老人。
“四年了,这苦痛够你付的了。”
周海生接过便签纸。
他将其叠成小方块和照片一起塞回胸口内袋,一步一步往台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回了一下头。
“小伙子,你读星星读得真好。”
“有兴趣当领航员吗?”
老人脸上露出一个在海上活了一辈子的人才有的笑容。
江枫也笑了笑:“我一直在为别人的人生领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