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龄沉默了片刻。“猜不出来怎么办?”
“前后文猜。实在猜不出来就批个‘阅’字。”大队长把杯子放下,“不过他写的‘校长英明’四个字,我认得最熟。”
“为什么?”
“他每次写报告,结尾都是这四个字。看多了就认识了。那个‘校’字,右边少两笔。‘明’字的‘日’写成‘目’。”大队长停了一下,“严格来说,他写的是‘交长英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宋美龄端着红茶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他知道自己写错了吗?”
“以前不知道。后来我让戴笠给他带了本字典。飞机顺路带的。”
“他看了吗?”
大队长嘴角抽了一下。“他回电报说,少东家,字典收到了。字太多,看不过来。以后还是写错了您多担待。”
宋美龄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生气了?”
大队长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我给他回了封电报,就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不看扣饷。”
“他回了吗?”
“回了。就三个字。”
“什么?”
“正在看。”
宋美龄把杯子放下,笑出了声。大队长看着她笑,自己反倒不笑了。他把白开水喝完,靠在椅背上。
“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样。你怎么骂他,他第二天照样冲你摇尾巴。你把他扔到战场上,他也不知道跑,就在那儿蹲着,等你把他捡回去。”
宋美龄听着,慢慢收起了笑容。她听出来了。这不是在聊一个部下。这是在聊一个他养大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上次你说他拿你的手令叠纸船?”
大队长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回电报说,少东家,手令收到,纸不错,糊窗户正好。我又给他发了十封。他又回了一封,说窗户糊完了,剩下的叠了只纸船。问我还发不发,发的话他准备叠个纸飞机。”
“然后呢?”
“我给他发了封电报,就四个字。再叠扣饷。他回了两个字。不敢。”
宋美龄把杯子放下,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达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