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无忧笑笑不说话。
一个怪物说一个人类是怪物就已经够搞笑了。
无忧那句话落地的时候,守鹤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缠"的无奈。
它活了那么久,见过的人类里敢对它说"怪物"的屈指可数,而敢在被它叫"怪物"之后还能反手补一句"彼此彼此"的,眼前这个是唯一个。
"伏黑无忧。"守鹤站起来,粗短的四肢在沙面上重新站稳,那双圆润的黄色眼睛里多了一层沙雾般的浑浊。
"你确实很强,但人类终归是脆弱的,咒灵不会消失,只要人类还在。"
无忧歪了歪头,没有接话。
守鹤这话倒是没说错,咒灵这东西确实不可能被彻底消灭,只要有人类的负面情绪在,它们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但问题是,守鹤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它总不可能是在劝他加入咒灵阵营吧?
守鹤似乎察觉到了无忧的沉默,它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沙地随之翻涌,像一层被惊动的海面:"你很强,但你能保护所有人吗?”
“你今天站在这里,明天站在那里,你能永远站在每一个需要你的人面前吗?"
无忧终于开口了,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拉我入伙?"
守鹤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它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像一只正在评估猎物价值的猎手。
无忧叹了口气,那种叹气的姿态不像是无奈,更像是"你终于把话说到我想动手的点上了"。
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拳锋裹着影力,笔直地轰向守鹤的面门。
守鹤的沙层防御在那瞬间收拢、加厚,但无忧的拳头穿透了,那层沙子在影力的侵蚀下像被烧穿的纸一样开裂,拳面结结实实地撞在守鹤的颧骨上。
守鹤的脑袋偏了一下。
它的身形没有后退,但那一下让它清楚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类的攻击力正在以某种不合理的速度攀升。
再打下去,它身上的铠甲迟早会被彻底打穿。
守鹤后撤一步,沙地在它脚下涌起一道浪墙,将无忧暂时隔开。
它借着这层屏障的掩护,身形开始下沉,像一尊正在被流沙吞噬的雕像。
"人类。"守鹤的声音从逐渐合拢的沙层中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无忧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正在恢复平整的沙地,没有出拳,也没有追击的动作。
他能感觉到守鹤正在通过某种空间类的术式撤离,那种波动不是瞬移,更像是"将自己融入脚下这片沙地然后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的移动方式。
追不上。
至少现在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