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轧钢厂上万号工人,年底怎么着也能分点干杂面、两条小鱼;
再不济也有半斤花生、几两香油。工人们盼了一年,指望这点东西包顿饺子过个年。
今年倒好,仓库空得能跑马。
李怀德不信邪。
这半个月,他动用了自己多年攒下的关系网,亲自去联络各路货源。
肉联厂的熟人直摇头:
“老李,你把刀架我脖子上也没用,最多给你留两筐剃得干干净净的猪骨头。”
供销系统的老战友打着官腔:
“等统一调配通知吧。”
忙活了半个月,后勤科几个人跑断了腿,带回来的就只有三筐冻得发黑的白菜梆子,还有小半袋干瘪的萝卜条。
这玩意儿扔进食堂锅里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更别提堵住那一万多张嗷嗷待哺的嘴。
李怀德把几张皱巴巴的采购回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原本盘算着借这次年关福利,摆脱对何雨柱的依赖,自己立威露一手。
没想到现实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后勤科半个月跑出来的东西,还顶不上何雨柱一趟运回来的野猪大腿有油水。
李怀德坐回皮椅,盯着那张写着各项短缺物资的“年关福利缺口表”。
上面一栏一栏全是令人绝望的空白。
门外响起脚步声,秘书推门探进半个身子。
“李厂长,明天上午的后勤调度会,还要按时开吗?”
“几个分厂的头儿都急着要准信呢,说再没东西发,下面要压不住了。”
李怀德没答话。
他抓起桌上那支派克钢笔,拧开笔帽,在缺口表最上方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大字:
何雨柱。
盖上笔帽,李怀德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终于认了命一般,起身把挂在衣帽架上的藏青色呢子大衣拽下来披上。
“会停了。”
李怀德大步往门外走去。
“走,去食堂。”
“这个年,咱们这上万人,还得指望我柱子兄弟给咱们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