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德山不敢干那吃独食丧良心的事。第二天夜里,这一百斤粗粮就分了三份。”
“德海大哥分去二十五斤,德河兄弟拿了二十五斤。我家留个底子熬冬。”
“村里上百户人家,就这几十斤烂玉米面,连塞牙缝都不够分。你要抢,去我锅里刮最后那把树皮糊糊。”
赵癞子咬紧发黄的牙关强行狡辩:
“一百斤也是粮。你凭啥光分亲属,不分同村人。”
“他林德海能吃,大伙儿就活该饿死。你不仁别怪咱们不义。”
饥饿的人群受了煽动,开始推搡门板。
林德山猛地回头大吼:
“建军,翻后墙去请你大伯。建梅,跑腿喊你二叔和七叔公。”
“癞子要掀翻祖宗规矩,今天咱们开宗族堂会摆明白。”
不过一盏茶功夫。林德海带着几个本家老长辈从村东头大步赶来。
一进场,实木拐杖重击青石板,“笃”的一声闷响镇压住全场杂乱。
这场社会博弈的本质,早已不是一百斤粮食的归属。
林德海和林德河深知,他们吃的不单是二十五斤救命粮,更是维护林建兰这场城农联姻带来的无尽庇护资源。
红星轧钢厂食堂正科级主任的岳丈家若是被村匪地霸抄了,他们这些林氏长辈以后哪还有半点脸面进城办事。
林德海踏上台阶最高处,老眼透出鹰隼般的狠厉:
“吵什么。谁要打劫。”
赵癞子硬着头皮上前顶嘴:
“大伯。灾荒年月不能吃独食。德山拿了城里的济粮不平分,我们是在讨活路。”
“闭上你的臭嘴。”
林德海拐杖一横,
“柱子接济了一百斤,是我带头做主分的。城里女婿给老丈人家的私产孝敬,不是生产队田里打的公粮。”
“哪条王法规定私人送的吃食要掏出来平分。”
“我林德海领了二十五斤,谁想抢,先跨过我这把老骨头。”
林德河步步逼近,手指快要戳进赵癞子鼻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