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上挂着两盏沾满苍蝇屎的白炽灯,昏黄的光晕下,正中间拼着三张油光水滑的八仙桌。
周围挤着二三十个汉子。
这帮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挽着袖子,个个眼珠子熬得通红,活脱脱一群饿了好几天的野狼。
“来来来!买定离手!”
“通吃还是通赔,全看财神爷今天站在哪头!”
当庄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一条刀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
他手脚麻利地洗着骨牌,旁边放着一个敞开的粗布褡裢,里面全是一沓沓的钞票。
贾东旭哪见过这等乌烟瘴气的野蛮阵仗。
他平时在四合院里有易中海护着,在家里有贾张氏惯着,骨子里就是个软蛋。
这会儿夹在群五大三粗的盲流中间,双腿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缩在赵二牛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发什么愣呢?”
孙大强从背后搡了他一把,下巴往前一努。
“哥哥把发财的路子都给你指明了,不下注?”
“真当自己是来戏园子听戏的?”
贾东旭咽了口干沫,颤巍巍把手伸进怀里,哆嗦着解开布口袋。
摸索了半天,他抽出两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纸币,捏在手里揉搓出汗水,选了个最偏僻的边角位置,小心翼翼地压了下去。
“开牌!”
光头庄家大喝一声,掀开手里的底牌
“通杀!”
一把木耙子贴着桌面扫过来,那两张五毛钱转眼就进了庄家的褡裢。
贾东旭的心跟着猛地揪了一下,眼皮直跳。
一块钱!平时够买好几斤棒子面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没了?
第二把,他一咬牙,摸出两块钱,换了个下注的门子。
庄家再洗、再发、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