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归心疼,但这不是绝望的时候。
凯伦领着荷鲁斯走进了帝皇幻梦号的内部。
舰内出奇的安静。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除了凯伦仅剩的九台战斗铁人,以及基利曼分拨给他的三名禁军护卫之外,再无他人。
全自动化就是有全自动化的好处。
舰桥不需要上百名军官值守,引擎室不需要成群的机仆穿梭,整艘巨型战舰如同一个有生命的活物,安静地运转着,仿佛随时都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两人沿着宽阔的舰内通道前行,直到穿过穹顶下的环形观景廊。
凯伦注意到荷鲁斯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牧狼神停住了,目光穿过脚下的透明甲板,落在楼下那间空无一人的餐厅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
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但荷鲁斯看见了别的东西。
凯伦也适时停下脚步,站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那是你孤独结束的开端,我说的对么?我的狼神。”
荷鲁斯微微颔首。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然停留在那片空荡荡的餐桌上,仿佛透过万年时光的帷幕,看见了另一个人。
“当年,鲁斯被父亲找回时,他就在这里等着我。”荷鲁斯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早已消逝的东西,“我站在这里,就站在这个位置,注视着归来的兄弟……”
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画面。
黎曼·鲁斯,那个来自芬里斯的金发野蛮人,和他的粗犷族人们围坐在那张餐桌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粗野的笑声几乎要震落穹顶上的水晶灯。
而他自己,伫立在父亲帝皇身边,满心充满嫉妒与不安。
年轻时的情绪像一把钝刀,割不断任何东西,却足以让人难受得夜不能寐。
那些话,至今还在他耳畔回荡。
“你应该消灭芬里斯,父亲。他们是何等的野蛮,他们是原始人。”
“他是野蛮人,父亲。我不认可他是我的兄弟。”
荷鲁斯笑了。
那笑容里有回忆的温度,也有嘲笑,嘲笑那个年轻的自己。
回忆起大远征的美好,也嘲笑自己对兄弟鲁斯那糟糕透顶的初印象。
鲁斯从来不是野蛮人。
或许莱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