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比以往热闹了些。
今年多了康康,家里像被施了法术似的活泛起来。
小家伙穿着一身红棉袄,在客厅里跌跌撞撞地跑,手里抓着糖果不撒手,嘴甜得很,见谁都要伸手要抱。
陈父嘴上说“这孩子太闹”,可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爆竹声中,旧年翻过去了。
访问团的工作也陆续收尾。
双方谈了些文化合作的框架意向,没有实质性的协议。
这个时代,能坐下来谈,本身就已经是成果了。
临行前几天,陈时安再次跟父母提起了去美利联邦的事。
这一次,他们没有拒绝。
陈父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走就走吧。”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释然,又或者是认命。
陈时安说:
“爸,回头我让人去南洋、去宝岛,再找找。”
陈父没有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找不找的,就那么回事了。”
他顿了顿。
“老屋塌了,村子搬了,连个念想的地方都没了。”
“我回去,连个跪的地方都找不着。”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窗外,京华的冬天已经到了尾巴上,枝头隐隐约约冒出了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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