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但有人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折了两折,摊在讲台上。
不是整张,是撕下来的一版。
台下的记者们伸长了脖子,有人认出来了——《查尔斯顿公报》,今天的。
“今天早上,我看了一份报纸。”
科林恩的声音低了下去。
“上面写了一个人。亨利·马歇尔,六十七岁,挖了三十四年煤。”
“取暖油断了,他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翻出来裹在身上,夜里风从窗框的缝隙里钻进来,他不敢躺下去。躺下去更冷。”
“他不怪谁。他说,你在地下挖了三十四年,把温暖送出去。”
“然后等你老了,干不动了,你就被忘了。没有人会回头看你一眼。”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紧张,是压不住的那口气。
“还有一个女人,麦克道威尔县的,丈夫死在矿上,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取暖油烧完了,她把孩子裹在被子里,自己坐在楼梯口守着,怕炉子灭了冻着孩子。”
“人民党的人翻了两座山,把油送到她家门口。”
“她蹲下来,抱着那个油桶,哭了。”
“三个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最小的那个还不懂事,指着油桶说——‘妈妈,我们有火了。’”
他停住了。
发布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移开。
一个女记者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科林恩把那版报纸从讲台上拿起来,举在手里。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布恩县的,洛根县的,明戈县的。每一篇都在说同一件事——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