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需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跑、自己扛、自己咬牙忍着换来的。
现在有人说“随时告诉我”,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照进来了。
他看了眼床头的钟,九点半——他这辈子没睡到过九点半。
在合记,五点就要起来卸货,迟到一分钟黎叔能骂半小时。
下楼的时候,莫里斯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餐桌上摆着白粥、油条、煎蛋、小菜,还有一碟腐乳。
阿忠愣了一下,莫里斯解释道:
“霍尔特先生说您可能习惯中式早餐,我找附近的中餐馆打听了一下,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阿忠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粥熬得比他做的好,油条也是脆的,但他低着头吃了半天,没说话。
吃完饭他出去走了走。房子后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再远一点是林子。
他沿着石子路走了很久,走到看不见房子了才停下来。
四周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下午,莫里斯敲开他的门,问有没有需要添置的衣物或用品。
阿忠站在门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灰扑扑的卫衣,领口已经洗得有点松了,牛仔裤的膝盖那儿磨得发白,还是从唐人街带出来的那身。
他说不用,都够。
莫里斯没说话,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目光在他身上极快地掠过,那种训练有素的、礼貌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打量。
“明白了。”莫里斯说。
阿忠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第三天上午,有人敲门。
不是莫里斯,是两个他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一个亚裔模样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白人小伙子,手里提着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