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我……我什么都不会……”
他哽咽着,重复着心底最深的自卑和惶恐。
他不是不想,他是怕自己这摊烂泥,扶不上墙,辜负了安哥。
“不会可以学。”
陈时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根定海神针,压住了阿忠翻腾的心绪。
“总比一辈子窝在后厨强。黎叔那里,我会安排好。”
没有天花乱坠的许诺,没有描绘金山银山。
可就是这份平淡和实在,让阿忠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阿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拼命点头:
“我愿意!安哥,我跟你走!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陈时安看着他激动又狼狈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
“不早了,去休息吧。房间给你准备好了。过几天,跟我回宾州。”
阿忠腿有点发软。
他想说很多话,想谢谢安哥,想保证自己一定不给他丢人,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是又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用这个动作代替了所有的誓言。
他跟着走进来的霍尔特安排的侍者,走进为他准备的卧室。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陈时安依旧站在那里,身影挺拔,沉默地凝视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属于大人物的璀璨灯海。
那身影遥远而威严,却又在刚才那一刻,如此真切地为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劈开了一道光。
阿忠转过头,轻轻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把脸埋进膝盖,终于不再压抑,无声地、痛快地哭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眼泪里不再是苦涩和绝望,而是滚烫的、灼人的希望。
而在另一边,位于华埠边缘一栋稍显安静的老式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