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士兵们用力绷紧的下颌线,看到他们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
他知道,这一刻的寂静,比刚才任何一次山呼海啸都更有分量。
几秒钟后,陈时安缓缓放下了右手。
几乎在他手臂落下的同时,台下那片手臂森林也整齐划一地落下,重新紧贴裤缝。
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但气氛已然天翻地覆。
他转身,稳步走下检阅台。
营长奥马尔中校快步上前,再次敬礼,声音里带着执行命令的干脆:
“司令官阁下,请允许我为您介绍并检阅本营的核心设施与战备状态。”
陈时安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行程,节奏紧凑而目的明确。
在奥马尔中校的引导下,陈时安等人在营区内进行了简要的巡览——整齐的营房、保养良好的车辆停放区、训练设施——一切井井有条,符合一支战备部队的标准面貌。
陈时安并未要求深入每一处细节,他的视察重点显然不在此。
经过一队正在休整的步兵队列时。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阵轻微而克制的骚动,士兵们迅速从坐姿改为立正,但眼中充满了好奇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时安没有发表群情激昂的讲话。
他走到队列前,目光落在第一排一个脸上还带着稚嫩雀斑的年轻列兵身上。
他伸出手。
列兵愣了一下,才慌忙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握住了州长的手。
手掌温热而有力。
“从哪里来?”陈时安问,语气平常得像在询问一个邻居。
“斯、斯克兰顿,长官!”
列兵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还是带了点激动的结巴。
陈时安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放开,反而微微用力,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矿工家庭?”
这句话像有魔力,让列兵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重重地点头:
“是,长官!我父亲和哥哥都在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