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部下看着他,等待指示。
几秒钟后,阮文雄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是压抑的,随即变得清晰,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敬意的复杂情绪。
“漂亮……”
他轻声说,像是赞叹一件意想不到的艺术品。
“真漂亮。不是政客的表演,是战士的宣言。他把一场围歼战,变成了一场殉道式的演出。他在给自己,也给那些大兵,铸造最后的黄金棺椁。”
副连长沉声问:“连长,这会影响进攻吗?他们在提振士气。”
“当然会。”阮文雄收敛笑容:
“但也会让他们的抵抗,更加顽固,更加……昂贵。”
他看向9号哨所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丛林,“传令各分队:计划不变,总攻开始。但要记住——”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支被困的漂亮军。”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决心成为传奇的州长,和他用话语点燃的一群死士。”
“为了胜利,碾碎他们。但……尊重你的对手。”
命令下达。
丛林中的杀气,因这段突如其来的广播,少了几分猫捉老鼠的轻蔑,多了几分对阵真正勇士的凝重。
在天空中已拉开一段距离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编队。
公共频道里猝然切入基地转发的信号——强烈的静电噪音几乎要撕碎那段录音。
但那个年轻、清晰、带着决绝的声音,依然顽强地穿透了一切干扰,砸进每一个飞行员的耳机里。
“……我们,拒绝。”
“……绝不会有屈膝投降的州长!”
录音结束,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四架直升机的驾驶舱内,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只有仪表盘的光芒映照着飞行员们陡然绷紧的下颌线。
长机飞行员狠狠抹了把被汗水和油渍浸透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