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州长被俘或阵亡,固然是灾难,是敌人宣传的巨大胜利,是我方士气的沉重打击——这会被描绘成政府的无能和战争的失败。”
他话锋一转,指向声波纹上那代表着陈时安话语的起伏线条:“但现在,有了这个。”
“如果……如果我们先将这段话送回去。赶在‘阵亡’或‘被俘’的噩耗之前,让国内听到这个。”
埃利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全局的冷冽:
“那么叙事就彻底改变了。焦点将从‘我们又损失了一位高官’,转变为‘我们有一位怎样的州长在并肩作战’。”
“他从一个潜在的‘悲剧符号’,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战斗到底’的象征。民众听到的不是失败,而是即便在绝境中也拒绝屈服的决心。”
埃利斯看向安德森,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这样一来,即便……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他陨落在那里,他的形象也已被定格为‘英雄’而非‘损失’。这对国内士气的打击将截然不同——它激起的会是愤怒与复仇的火焰,而不是沮丧和绝望的寒潮。”
安德森少将沉默着,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埃利斯,按最高优先级,将这段录音加密传回五角大楼和白宫,并附上我们的紧急评估:
建议立即、有控制地释放部分内容,抢占国内舆论制高点。
告诉他们,这不是求援,这是前线传来的,最真实的‘战况通报’——关于我们士兵灵魂的通报。”
他再次转向通讯官:
“同时,执行第一条命令!给我接所有前线频道,循环播放!让我们的士兵,先听到他们指挥官的灵魂!”
9号哨所外围,北越共军潜伏阵地。
阮文雄正对着地图,准备下达总攻的最终指令。
一名戴着耳机的通讯兵突然脸色一变,急促地报告:
“连长!监听频道!敌军明码广播!是那个州长!”
阮文雄眉头一挑,接过递来的耳机。
陈时安的声音,穿越干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没有哀求,没有崩溃,只有冰冷的拒绝和近乎挑衅的尊严宣告。
阮文雄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那惯常的讥诮弧度第一次有些僵硬。
他缓缓摘下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