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笼罩四野。
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年轻干部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陈明和李梅紧紧靠在一起,帆布包放在脚边。
他们依旧沉默着,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安全”、“顺利”、“安排好”……这些异常温和甚至带着关照意味的指令,与以往任何一次变动都不同。
它像一道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刺破了长久以来笼罩他们的、习以为常的严峻与压抑。
他们不知道将被带往何处,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这不同寻常的“接”,本身就在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充满未知与忐忑的石子。
路途比他们想象中漫长。
吉普车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了一天一夜,中途在几个指定的招待所短暂停留。
每到一处,食宿似乎早已安排好。
饭菜被端进房间,不再是农场里千篇一律的粗粮咸菜,而是有菜有汤,甚至偶尔能见到一点荤腥。
白面馒头管够,米饭也雪白饱满。
负责陪同的年轻干部话很少,但态度算不上严厉,送饭时会简单说一句“趁热吃”,或提醒他们“晚上好好休息”。
这种待遇,让陈明和李梅更加不安,也更加沉默。
他们吃得很少,动作拘谨,仿佛面前不是饭菜,而是某种需要小心应对的试探。
车子最终在第三天下午驶入京城。
穿过陌生的街道,车窗外的景象从荒凉逐渐变得规整、富有生气。
最终,车子驶入一座安静、有军人站岗的大院,停在一栋朴素的三层小楼前。
郑同志和另一位干部先行下车,低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一位约莫五十岁、衣着整洁朴素、面容和善但眼神敏锐的女同志从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是陈明同志和李梅同志吧?一路辛苦了。”
“我姓吴,负责你们在京期间的接待和生活安排。来,先上楼安顿下来,洗把脸,休息休息。”
这位吴大姐的语气自然亲切,与郑同志公事公办的严肃不同。